《茶余饭后话北京》07年4月30日节目——五一节的来历
查看( 444 ) /
评论( 2 )
TAG:
-
才子
发布于2007-06-08 15:36:22
-
文林：这就是当时学生们的讲述，以这样的行动与世界呼应。
杨玉坤：后来又查没有拦住的41号汽车司机，对于巡警指挥他停住，司机并不执行，属于违章。司机叫郭长青，把他传讯到警察署。据郭长青供认，他开车巡警向他打手势，他说我没有看见，就没有停车。23号汽车司机叫童瑞年，他也是这么说，于是就将丁肇青等六人，四个学生、两个司机，连同旗子、传单一并呈到京师警察厅了。
文林：我听您这么一说，就知道您是查的过去旧警局的档案，因为还写着郭长青供认。
杨玉坤：对，用过去的口气，而且都是半文半白的话。当时提倡白话文，又不是原来的文言文，又不是现在的白话。当时收集的证物有四面旗子，有传单一包，还有零碎的一卷，还有司机的执照两个，因为两个司机。还有汽车执照一个，拦住那个汽车的执照也给扣了，又扣了23号汽车一辆。
文林：传单呢？
杨玉坤：传单是什么呢？传单就是5月1日北京劳工宣言，这是学生油印的。
文林：传单也看到原件了？
杨玉坤：看见了。传单是这么写的，“我们亲爱的劳工朋友啊，今天是5月1日，是美国工党同盟罢工争得每天八小时的纪念日，全球工人到了这一天都是相帅罢工，举行示威运动。但是我国的工人还有很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所以我们来告诉各位，自从今天起，有工大家做，有饭大家吃，凡不做工而吃饭的官僚、政客、资本家、牧师、僧尼、道士、盗贼、乞丐、娼妓、游民一律驱除，不准留存在我们的社会里来剥削我们。所以我们大家都要联络起来，把所有一切的土地、田园、工厂、机器、物料通通取回在我们的手里，这时候谁还敢来压制我们呢？我们劳工的朋友啊快快起来，休业一天，大大的庆祝一下。5月1日万岁，劳工万岁！”这就是传单的全文。这些传单中最为当时反动政府忌讳的语言就是“凡不做工而吃饭的官僚、政客、资本家、牧师、僧尼、道士、盗贼、乞丐、娼妓、游民一律驱除，不准他留存在我们的社会里来剥削我们。所以我们大家都要联络起来，把所有一切的土地、田园、工厂、机器、物料通通取回在我们的手里”，警察署在审讯学生的时候，让他们解释最多的也是这段话，什么意思，你们写这段话。
文林：他们最不能容忍就是官僚、政客、资本家。这表明当时的青年学生，他们就是想通过这样一种形式来唤醒群众的觉醒，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有这样的权利，当然这是当时的政府不能允许的。接下来怎么样了？
杨玉坤：警察厅为了这件事，针对五一劳工宣言，当天拟了一个布告的草稿，第二天在街头张贴，还送达各个车行，因为学生没有车，是租的车。布告的全文在档案馆里也有，写的是“为布告是，暗聚内左一区署呈检大学校学生丁肇青等雇坐汽车散布传单，及司机人郭长青不遵循警察指挥停车一案，右聚外右三区署来呈检叫王努，他也是雇汽车散发传单一案。经审讯丁肇青等供认雇坐福德车行汽车散布传单，巡警饬令停止。司机人郭长青并未遵罢，这个属实，查发布传单隶须由厅核准，方可散发。且像吾开汽车散布传单、招摇过市、毫无顾及。”从来没有开着汽车散发传单、招摇过市的情况，而且毫不顾及的举动。“此次丁肇青等所印传单并未报经核准，进行散发，却以多煽惑，意在扰乱秩序，更属不法。该司机人郭长青未知运载散放，经巡警制止仍敢不停车，除将汽车扣留，严刑罚办外，核行布告各车行，今后如有雇坐汽车，而与开始时发现散发传单的，该司机人应立即停止将车开回。倘若不服，就报警察署核办。如敢固微，定刑重究。”
文林：其实发这个布告一个是给青年学生这次坐车散发传单的行动定了性，说是煽动蛊惑，而后吓唬各个车行，今后你们不能再给学生提供这样的服务。
杨玉坤：对。
文林：想达到这样的目的。而后比如像司机、学生呢？
杨玉坤：而后司机和学生就给押到警署抓起来了。在狱中北大学生和司机不屈不挠，坚持斗争，对五一散发传单一事进行了有理有力有节的辩解。这些辩解当中有的是义正词严进行宣传，有的是幽默诙谐地给予嘲讽。还有装作不知道，装傻充愣，我看到这些供词觉得非常有意思。这些供词既揭露了当局的反动、社会的黑暗，又突显了青年学生的机智和睿智。警察署问学生为什么庆祝五一，他的解释是五月一号为劳动节，世界各国每逢此日皆有盛大煊赫之庆祝。当时一些比较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已经算合法的。说此次华盛顿劳动会议一开，在华盛顿曾经开了一次劳动的会议，这个会议一开，5月1日劳动节更为正当的纪念日。在英、法、美纪念五一已经是合理合法的。中国当时代表也参加劳动会议了，作为一席参加。你怎么能在这天连点庆祝的表示都没有，寂寞无声，不但为外人耻笑，国人亦必惭愧无地。所以日前之举于理无规，于国家却增加了体面，外国庆祝，我们也庆祝，还增加了体面。中途你逮我何言？为什么呢？即逢庆祝节，当然有庆祝之表示，就没有先通知的必要，这是当时学生的解释。
文林：学生有理有力有据地予以他们驳斥。
杨玉坤：警察说你为什么乘坐汽车散发传单呢？他们解释我们在街上散发的传单就是表示庆祝的意思，我们坐在汽车上散发传单就视同游玩。我父亲、我哥哥知道了都不能劝阻。我们出来散布传单好比念书人有纪念之日可以放假，学生有好多假可以放，唯做工之人向不放假，生活未免太苦，故借此纪念日出来庆贺。所谓大家知道，是因为做工之人程度不够，多有不知道此纪念者，因为他们没文化，不知道有五一劳动节。
文林：他们用这样一个行动唤起大家的觉醒。还说他们蛊惑呢。
杨玉坤：说他们蛊惑，他解释，说我们此次散发传单，系坐汽车办理，若有煽惑等情就应该秘密进行，怎么能公开呢？如有不好的想法我们因何坐着汽车，从宣武门到前门，在官厅政府前面来来回回经过，我们要煽惑，就得偷偷进行。又问光吃饭不做工的官僚、政客、资本家一律驱逐什么意思？学生解释，因为中国官僚等人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吃饭做工的，一种是吃饭不做工的，消耗民间的钱财，所以国家贫弱如此。我们做工的人要把不做工而吃饭的官僚等人一律驱逐，于国有利，于民有福。言外之意是说，我们只驱除吃饭而不做工的官僚，如果你是吃饭又做工的不在内。
文林：学生真有意思，你如果那么敏感，你就把自己归到吃饭不做工的系列里。现在到了广告时间了，咱们在广告之后再请杨老师接着给我们介绍1920年北大学生为了纪念五一节所举行的示威活动的一些情况。
文林：朋友们好，欢迎您回到我们节目当中。我们下面先把今天有奖竞答的题给大家公布一下，我们再进行下面的内容。今天两道题是这样的，第一道题是五一劳动节是为了纪念1886年美国芝加哥工人为争取什么权利而进行的罢工斗争。第二题今天介绍的北大学生纪念五一被捕案发生在哪一年。知道答案的朋友现在可以发送手机短信或者拨打热线电话来参与抢答。拨打热线电话是65150822和65150833，发送短信移动用户到08821073，联通的用户到8821073，小灵通用户请发送到18821073。答对的朋友我们选择最先打进电话和发来短信的朋友，奖品是我们节目提供的《茶余饭后话北京》2007年版的新书一本。
杨老师，咱们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学生当时被关押以后，在警局审讯他们的时候，他们表现非常机智、果敢、很幽默，有理有据来回击他们的质问。有几个方面，他们为什么搞这样的活动，那些煽动的语言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的想法是什么，对于他们撒传单这件事，他们当时又是怎么回答的。
杨玉坤：这些都有，比如撒传单应该经过警察厅的批准，说你为什么没有报告警察厅得到允许后再发呢。学生说我们对出版法不慎明白，觉得挺内疚的，挺抱歉的。
文林：其实也是一种说法。
杨玉坤：我们所印传单就是庆祝的意思，如果社会上有人对我们所散发的传单有误会的地方，我们学生实不知社会现在之情形。就是说我们不知道社会这么复杂，有人会误解。至于未经警察厅许可手续错误确有，为此种传单并非盲从所能散发的，究否犯煽惑等罪还望警察厅来详查。被捕的学生还一致声明，乘坐汽车散发传单是自己油印的，并未受金钱的诱惑，也没有受党人的煽惑。
文林：没有人指示。
杨玉坤：当时虽然没有共产党，但是当时早就有国民党，孙中山辛亥革命以后有一些党派。我们也没有受这些党派的煽惑。
文林：那时候叫革命党人。
杨玉坤：而且我们也没有人买通，我们没想到扰乱社会治安。主要是因为劳动界工作时间太多，而薪水太低，致受无穷痛苦，所以本着人道互助的精神，提倡减少工作时间，增加薪水。理由如下，第一，我国劳动界昼夜操作不合劳动原则，所以提倡减少时间。第二，五一劳动节是劳动界运动每日八小时工作，八小时教育，八小时休息成功的一天。
文林：三八制。
杨玉坤：三八制成功的一天就是五一，这一天国际上都提倡休业一日以示庆祝，所以我们就来告诉大家。这是学生一致的理由。我们按照档案中警察厅叫供述，按照供述可以看到学生强调以下三点，第一指责当局，五一劳动节是国际上的节日，各国一律庆贺，你们为什么不许中国庆贺？这个警察厅解释不了，因为中国代表也参加世界劳工大会了。第二劳工生活太苦，需要改善，这点他也否认不了。第三劳工不知五一节，我们必须宣传让他们知道，这个没什么错误。
文林：这反守为攻。
杨玉坤：再看司机，一个司机供认，我是天津人37岁，在福德汽车行开车。今天早晨七点半有三人来本行雇坐汽车，用一个小时，本行令我开41号汽车。这三人坐车上说，开至马神庙，北京大学，现在红楼那边沙滩上。到了北京大学停下来，里面又出来一个人拿着旗子传单物品上车。当时经过翠花胡同，走王府井大街出前门，走菜市口，所有经过地方因巡警大手势我并未看见，故未停车。停至菜市口经巡警截获，今蒙传讯，所供事实。司机就说自己受雇佣，我跟这没关系。还有一个司机叫童瑞年，他说他也是天津人，39岁，也在福德汽车行当司机。今天早晨七点半有三个人也是到本行雇坐汽车一辆，说用一个钟头到两个钟头不定。本行令我开23号汽车。这三人坐此车开到景山东边一学堂，实际也是这个地方。停下来以后，由学堂内出来四人，拿着红白旗子及传单等上车。经过景山后街然后出顺直门，过珠市口打磨场进前门。所有经过地方，因巡警打手势我未看见，故未停车，行至前门巡警将我截住。连同学生、旗子、传单一并截署。今蒙询问所供事实。这两个司机都说我是雇佣，不知道。至于途中警察手势没看见。司机答复就是奉命出来开车，没有看见警察停车手势。但是不管学生和司机怎么解释，警察署长有一则批示，“此次所散传单意在扰乱，情节较重，均应收押。汽车夫亦拘留，汽车并销扣，仍布告各汽车行不准受雇为人布散传单。”这是当时警察署做的定论，这样学生就被抓起来了。自从被捕以后，这八名学生对警方的无理拘押，一直处在严正的抗议中，他们说我们自5月1日逮捕至今，已经一星期了，毫无明白表示，这黄金周都过去了，也不说我们到底怎么了，就这么关着。我们有用光阴消磨在几尺监狱里，我们年轻人有用的光阴消磨在几尺监狱内。国家造就人才就是这样的实行吗？
文林：反质问。
杨玉坤：他们还从心理、论理、时事三个方面进一步驳斥当局。一是说我们学生心里特别干净、特别洁净，乘汽车散发传单纯属游玩性质，我们以前都说了，在于吾辈于游戏之中，还含有劝工劝勤之意，劝说大家要做工，要勤劳。稍明文理的，就能与传单中看出来我们的意思。比如从今日以后大家有饭吃，大家有工做，词意特别名单。我们深叹中国人不知做工的可贵，真是溢于言表。由此证明吾辈心里真是洁净。除了游戏劝工以外没有其他意义。
文林：就是说我们很单纯的。
杨玉坤：第二个学生说我们论理也是挺正当的，比如警厅将我辈拘留，全注重传单中将不做工而吃饭者官僚、政客、资本家、盗贼、娼妓等类一律驱逐云云，其实这数句不能成为罪名。不做工而吃饭的反面就是做工而吃饭，做工而吃饭是人的本分，不做工而吃饭不是人的本分。学生举了汉高祖当年攻进咸阳，灭亡秦朝，约法三章，说杀人者死，意思非常明确，和我们说不做工一律驱除是一个意思，说的是杀人者死，那不杀人者当然不死，但是这句话不用说，这是中国文理的句法，只要表达出一方面，那一方面不用说。你们连中国文法习惯都不懂啊，这是第二点。第三点学生表明，这次出来散发传单，是人之常情。
文林：我打断您一下，杨老师，我简单说一下答题情况，今天咱们的题一个和五一劳动节有关，再一个字数挺多，个别朋友发来的题有点小小的误会。我再重复一下，今天一共两道题，第一题说五一国际劳动节的由来。1886年在美国芝加哥工人为了争取什么权利而举行的罢工斗争。第二道题今天杨老师给我们介绍的案子是北大学生为了纪念五一的被捕案，这个案件发生在哪一年。现在如果说哪位朋友知道答案，你还可以继续发短信来，因为电话有几位朋友打进来，而且回答相当准确，只是短信这方面还有问题，有几位朋友发来短信有一点点误差。知道答案的朋友还有机会发来短信。
文林：杨老师，您接着讲。学生还在义正词严的辨别。
杨玉坤：第三点，我们出来属于人之常情。比如几个人一块坐汽车出去游逛属于人之常情，坐汽车游逛而被捕，然而每天坐汽车游逛者多了，何不下一通令永久不许人坐汽车出游呢？况且我们从街市经过全按警章行驶，绝无飞驰碰人，也没有高唱乱嚷之类危警事件发生。到前门时，街警命令停车，我们问明其原因，这些警察就说，发出传单未经警厅认可，所以我们这些学生整天终日生活在学校中，和社会有些隔绝，不知道有这么一条法令。所以学生最后指出，我们被拘留完全处于违背出版法，以外便不应该再加什么罪名了。我们从心理、论理、人之常情上所述都跟警厅说了，而事实也都俱在。我们建议警厅为了法律的尊严来看，为大学生的人格，都不能过事诛求，有点吹毛求疵。唯在此已经超过六天了，身体精神都受到损失，就是违背出版法之罪，你关我们六天也够了。面对学生的抗议，各界也指责警方，警方处于两难境地，关也不是，找不到过硬的证据。放出来又没面子。这样一直拖到5月17号，关了半个月。
文林：拘留15天。
杨玉坤：北大校长蔡元培一些人就上京师警察厅递送一个保状，要保他们出去。保状就说，八名学生因违章散发五一劳工纪念传单，业由贵厅询问在案，现在各校一律上课，该等既已知悔，为此具保敬请释放，以便回校上课，借册自修。让他们回来上课，自己慢慢反省吧。至此京师警察厅看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的面子，不得不将关押11天的所有学生释放了。应该说这次五一劳动节活动的领导是谁呢？是李大钊和邓中夏等人。这只是其中一个活动。还有一组活动是北大平民教育讲集团分组上街进行讲演，介绍五一由来和意义。这一组是专门散发传单。当时北京晨报还出了一个五一纪念的号外，同日长辛店工人纪念五一节，邓中夏还发表演说，启发工人觉悟。
文林：其实也是宣传真理，教化民众这么一个系列行动。
杨玉坤：散发传单被捕案只是其中一折。所以我感觉真是“社会黑暗理难求，纪念五一竟被囚。若非先辈苦争斗，哪有今天黄金周。”
文林：杨老师又用四句诗概括了整个案情的经过。就像杨老师刚才说的，我们每天日子都过得挺幸福、挺美感，大家应该知足了，尤其一到五一、十一黄金周、春节放假出去游玩的，彻底放松休息的，总之尽享节日的乐趣。在过节的时候，我们要知道过节的由来，也是很多人抗争的结果。在我们国家也是有很多先驱，他们积极做出努力，最后斗争取得的一个胜利成果。所以大家不要觉得一切事情，幸福生活来得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来得那么容易。我想在这儿，一个是在节日之前，也是要祝大家节日快乐，同时我们也应该深知节日的由来和很多人为此付出的牺牲和努力。
-
sakula发布于2007-06-09 15:23:56
-
不是芝加哥罢工吗……怎么算北京文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