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于沈阳的马佳氏宗祠



马佳氏曾多次修订家谱

昇寅的日记为家族的考证提供了很好的素材

绍英(右二)曾作为清室代表,操办了溥仪出宫的各项事宜

马延霱的爷爷绍英是内务府大臣

马延霱的父亲马世良

马延霱的母亲是蒙古贵族

马延霱小时候的照片

溥仪赏给绍英的大月饼堪称稀世珍宝,左侧为正常大小的月饼

皇帝每次的赏项和进奉都成了绍英日记的主要内容

马延霱生长在新鲜胡同,毕业于新鲜胡同小学

写着“迎祥”字样的红色小纸牌是皇帝赏给绍英的
祖先惯征战 定西抚远入太庙 爷爷掌内务 办理溥仪出故宫
皇帝赏月饼 刻画精美现广寒 家中两遭劫 世代仍守老宅前
文武兼备 马佳氏自始至终辅清朝
朝阳门内南小街有个新鲜胡同,这个地名至少从乾隆时期就有了。自从马延霱(音玉)爷爷的爷爷进京赶考后,他家就一直住在这里,至今他还保存着当时的房契。马延霱是满族人,本姓马佳氏,祖上出过辅佐大清有功的大将军图海、礼部尚书昇寅、内务府大臣绍英等名人。如今,退休后的马延霱又回迁到了老宅附近,他专门用一套房子存放家中传下来的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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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谱·老祖先
姓氏:
以地名为姓
我是满族镶黄旗人,本姓马佳氏。始祖马穆敦公曾在一个叫马佳的地方安家,于是以地名为姓,至今已经有500多年了,现在在沈阳还有马佳氏祠堂。始祖生一子黑德莫尔根,为二世祖;二世祖生了19个儿子,第三子奇普图是三世三祖,我就是三世三祖的第十六代孙。
马佳氏枝繁叶茂,人口众多。自从我爷爷的爷爷昇寅进京赶考后,我们这支就一直定居在新鲜胡同。沧桑变迁,居处未改。其间曾多次修订过家谱,我现在也还继续整理,包括家族渊源、历代名人小传和从始祖开始各支人的名字、官位,也为后代查证祖先留下资料。
在我收藏的家族遗物中,有一个道光十七年修订的后世子孙排字表,包括绍世延熙忠诚积庆等字。我的爷爷是内务府大臣绍英,父亲叫马世良,我叫马延霱,儿子叫马熙和,都是严格按照排字表取名的。
我们家族在东直门外有一片祖坟,直到我爷爷奶奶那辈还葬在那里。小时候我曾经去过,地方很大,有松树、亭子,还有碑林。后来搞建设,那里才渐渐湮没了。
与王爷共享太庙
马佳氏家族中最有名的,是三世五祖第九代孙图海。
图海从顺治朝开始就辅佐清朝,做过大学士、议政大臣等。他擅长带兵打仗,康熙时期,被授正黄旗满洲都统,曾先后作为定西将军和抚远大将军,镇压过李自成余部和吴三桂等,是清朝的有功之臣,载入清史。
他死后,雍正皇帝追封他为一等忠达公,配享太庙,子袭爵位。现在他的牌位还和清朝的王爷一起供在太庙里,在清宫影视剧中也能看到他的形象。
从小口吃大器晚成
我爷爷的爷爷叫昇寅,是三世三祖的第十二代孙。乾隆时期他进京赶考,当了礼部一个七品小官,在新鲜胡同买下了一套旧房,从此在北京安了家。我还保存着他当年的准考证和买房的房契。
昇寅3岁丧父,母亲带着他在舅舅家长大。他天资不好,大器晚成,小时候还口吃。他自己曾写道:“余三十岁以前患口吃,语言不能了了,四十后则渐愈。”是舅舅一手培养了他,从七品小官开始,逐渐担任御史都统、翰林院学士、礼部尚书等要职。昇寅为人正派,做事一丝不苟,深得皇帝信任,他死后被赐谥号勤直。也是从他那辈开始,我们这支才逐渐发扬光大。
昇寅有两个儿子,长子宝琳是保定府知府,二子宝珣是奉天府尹、盛京将军。宝琳有5个儿子,而宝珣无后,于是宝琳就把最小的儿子过继给宝珣,这个最小的孩子就是我的爷爷绍英。
两遭劫难 我又回迁到老宅附近
自从我爷爷的爷爷昇寅进京赶考定居北京后,我家就一直住在朝阳门内南小街的新鲜胡同。胡同几经变迁,我们一家人一直在这里生生不息。新鲜胡同里有个新鲜胡同小学,是我的母校,李敖也曾经在那里上过学。旁边的芳嘉园胡同里有个桂公府,是慈禧弟弟桂祥的宅子。桂祥的女儿后来成了光绪皇帝的隆裕皇后,这一家飞出了两只凤凰,所以后人也管这里叫“凤凰巢”。
根据当时的房契,我家的老宅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旧房,一共有16间半房子。我出生时,已经分了家,父亲带着我迁了出来,搬进了老宅的马圈。
据说,我家曾遭过两次浩劫。第一次是在曹锟发动的“二月兵变”中,我家被抢,损失了一部分家产,还遭了场大火,现在保存下来的书籍还有被烟熏的痕迹。另一次是1936年,家里的两个用人私通,想放火趁机偷点东西,结果被抓住了,被偷的东西也在厕所里找到。
经过这两次浩劫,家道逐渐败落。胡同拆迁后,我搬到了管庄,如今又回迁到了新楼,住在老宅附近的后芳嘉园胡同,每天还能远远看看过去的老宅。都说叶落归根,能一直住在这附近,想想挺有感触的。
操办溥仪出宫事宜
说来很有意思,绍英本是宝琳的儿子,过继给了宝珣。绍英有两个儿子,长子世杰,次子世良,可他的哥哥绍彝却没有孩子,于是世良又被过继给了绍彝。世良是我的父亲,所以我的亲爷爷是绍英,绍彝也是我的爷爷。
绍英官拜度支部尚书(主管财政)、内务府大臣,但身世却很坎坷。他是遗腹子,母亲是小老婆,从小含辛茹苦地把他带大。绍英天生胆小,但他好学,做事认真。当时我家虽然是大户,但人口众多,生活并不像外人想象得那么风光,也很艰苦。但家中一直重视教育,让子女们好好念书,教他们做人正直,不能贪心。后来他当了内务府大臣,作为清室代表,操办了溥仪出宫的各项事宜。
绍英有记日记的习惯,一共写了70多本,记录当时的官场生活,甚至每次皇帝的赏项和进奉也都一一记录下来。通过这些日记,可以了解很多当年不为人知的事情,如今我还保存着30多本。
以整理老物件为乐
我生于1940年,和很多人说起我是绍英的孙子,他们都不信,觉得我年纪太小。因为我父亲是爷爷的小儿子,爷爷生他时,大儿子都已经生孩子了,父子两代同时生子。再加上父亲生我也晚,所以我年纪不大,辈儿不小。
到父亲那辈,我家开始没落。父亲先是教书,后来在中华书局工作,但大家族讲究的门当户对没有丢。我的母亲是蒙古族人,哥哥是科尔沁中旗的王爷。我大伯的第一个夫人是庆亲王弈劻的女儿,我家现在还保存着婚礼的喜礼簿,上面记着喜账,其中有不少当时的名人。我还有两个姑姑,一个姑姑的女儿嫁给了溥仪的弟弟溥任,这种大家族中的联姻很普遍。
我毕业于北京机械科学技术学院,一直在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做工程师。直到退休后,我才开始整理家族遗留下来的许多老物件。由于爷爷绍英做过京师大学堂提调,我从他的日记中整理了一篇《京师大学堂沿革及掌故》,被选登为北京大学校史掌故,从而被聘为北京大学荣誉校友。
整理家中遗存让我了解了更多的文史知识,写了不少这方面的文章,发表在《紫禁城》、《北京文史》等杂志上,这也算是我晚年生活的寄托吧。
皇帝赏给爷爷
一个大月饼
在我珍藏的家族遗存中,有一张清宫大月饼的照片,堪称稀世之照。乍一看这个月饼没什么特殊,可仔细观察会发现,在它的左下角还有一个小月饼。其实那是正常的月饼,而照片上这个足有20斤重。
这个大月饼出自清宫御膳房御厨之手,是末代皇帝溥仪赏给我爷爷绍英的。我父亲曾经见过这个大月饼,据他说,月饼的图案精美绝伦,最中央雕的是“广寒宫”,殿门、台阶、窗户都清晰可见。这张照片也让我们见识了当年宫廷月饼的精美。
爷爷绍英爱记日记,内容非常详细,皇帝每次的赏项和进奉也是记录内容之一。我保存着几张当时的记录条,有一张是中秋节时的,上面写着“皇上赏衣料两件、银五十两。四位皇贵妃赏衣料两件、银五十两,进奉四位皇贵妃每位四盒苹果、白葡萄、大桃、白梨,三节进奉宫里太监赏四元四份、贰元六份、一元一份”。
过去,我家老宅边上有个粮店。一到过节,爷爷为了往宫里送东西,就向粮店赊账。对皇帝贵妃的赏赐要有进奉,太监也要打点,一来二去花费不少,尤其是逢年过节。因此每过完节,爷爷都会长叹一声:“可算过去了!”一般人以为大官人家生活一定很阔绰,其实也很艰苦。
马延霱专门有一套房子存放家中的老物件。一进门是一张大床,上面堆满了他事先准备好的各种资料。床边的墙上挂着他爷爷的父亲宝珣写的字,对面墙上是皇帝赏的写着迎祥字样的红色小纸牌。“我家东西很多、很乱,原来这些都在我父亲那里保存着,后来父亲去世了,这些东西没人要,我就拿来了。”他说。
而这些“没人要”的东西,恰恰记录了不为人知的宫廷故事,见证了一个大家族的血脉传承。这些“没人要”的诰命、贡单、奏折、诗文手稿,任何一个博物馆里都没有。“我的孩子们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以后我准备把它们都捐献给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