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结束得非常突然,似乎在最应该有所进展的一刻,戛然而止。气质儒雅而略显慌张的男主角乔治吞下一些药丸,打电话给他优雅而多疑的妻子让她去接正值少年叛逆期的儿子,他拉上卧室里所有的窗帘,躺到床上,像是冷极了,使劲把被子拉向自己的脖子,镜头转切,正对一所学校的大门,孩子们蜂拥而出,乔治的儿子没有出现,字幕上升.....
相比之下,影片开始时那一段冗长而单调的长镜头似乎好理解一些。镜头好像位于半空中,一个很怪异的位置上,正对着一所房子,房子前有一条马路,偶尔有车子和人经过,房子的大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画外音响起,正谈论着画面的内容,原来,我们所看见的只不过是电影中乔治夫妇所看到的一盘录像带里的内容。
电影从乔治收到一盘录像带开始。乔治是个典型的法国中产阶级,开宝马760,在电视台主持一档谈话节目。他的妻子在一家出版社工作,儿子12岁,是个游泳健将,并正处在叛逆期。录像带的内容我们在影片开始时已经看过,像是有人将一架摄影机放在了乔治家对面,如果不是第二盘录像带接踵而至,一切看上去就像个并不高明的玩笑,虽然,那段录像所显示的摄像机的机位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问题是,第二和第三盘录像带都来了,还夹着一些笨拙的漫画,画里,一个孩子在吐血,还有一只公鸡被砍了脑袋。惊悸的气氛开始弥漫,但是,电影的方向并没有滑向恐怖。
乔治去报了警,警察却帮不上忙,因为这些录像带和画没带来什么后果。另一盘录像带,是在车里拍成的,画面带有强烈的标志与暗示性,似乎想带乔治去某个地方。乔治在带子里看见自己的老宅,还看见一个陌生的公寓。乔治去了那间公寓,敲门,门开了,乔治见到了他童年时的玩伴,那人是他家佣人的儿子,佣人夫妇死于阿尔及利亚战争,于是,那孩子就寄养在乔治家里。
真相似乎已经出现,乔治小时候曾经虐待过那个孩子,而那孩子正好有吐血的毛病,也正是因为乔治的关系,那孩子后来去了孤儿院。乔治以为是仇恨使那人拍下了录像带,并以此勒索他。但是,事实却正好相反,录像带不是他拍的,为了证明,那人甚至当在乔治的面抹了脖子。事态似乎变得难以控制了,接着,电影就到了结尾那一段。
该怎么理解这个故事呢?童年阴影?是乔治的心结?他确实虐待过那个孩子吗?如果不是那人拍的录像,又有谁知道那些吐血的情节,知道那些被砍了脑袋的公鸡?问题的关键是,那些录像带,拍摄的角度,就在当事人的对面,当事人怎么会没发现?
也许,和现实生活一样,电影里,有些事情,也是我们所不能知道的。一部在逻辑性上很难解释的电影,恰恰预示着更多的可能性。关于电影的结尾,补充一句,按感觉来说,乔治十有八九是自杀了。另一条理解的线索来自博尔赫斯一篇叫做《刀疤》的小说,叙述者在讲述中将自己与对方对调,就像电影里那个拿着斧头朝小乔治逼近的孩子,也许就是乔治,而躲在角落里涩涩发抖的,倒是那个佣人的儿子。